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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鳄鱼的眼泪

    马杰前年一个画展,约我写些文字,于是有了下面的画评。

     

    ——你在看这幅画?

    ——我看过了,确切地说,我只是看了它一眼……

    ——哦?我也注意到这幅画……看到了什么?

    ——四个箱子,当然,还有鳄鱼……

    ——箱子……然后鳄鱼……你是说鳄鱼?

    ——是的,是鳄鱼。感觉像是变魔术时的女助手……被拉开了。

    ——这种理解很有趣!但为什么想到了魔术?

    ——我只是看了一眼,仅此而已。联想一下,难道非要有个逻辑的解释?!

    ——我不是这个意思,你已经充分表达了你对它的理解,魔术……

    ——魔术是一种秘密。只有把它当成真的,不去追究如何完成,才会出人意料……我是说,我不需要什么逻辑来支撑我理解它。

    ——当然,作品横亘在作者和观众之间。你刚才说到……秘密。也许这画过于直白了?我只是想同你讨论:画在说什么?

    ——我说了,描述指向意义,正是这幅画的简单吸引了我。过度阐释是危险的,不是么?!

    ——言词的确会杀死作品本身的意义,也许没有意义,是秘密?

    ——我反对过度解释一个作品。比如,我看到了鳄鱼,当然,还有箱子……也许不是箱子?仅此而已。解释是作者的事,我只是看……况且,作品一旦完成,作者和它就分离了……

    ——只是看……难道简单不是判断么?比如,你提到秘密。这不是在试图重建作品么?

    ——为什么要重建?!我只是看到我能看到的,作品是媒介,指向秘密——意义的迷宫在作者创作时已经坍塌了,我们看到的只是废墟……

    ——废墟!你是指秘密的死亡?

    ——也许吧。也许死亡就是秘密的一部分,乃至全部?也许秘密也已死亡?!……你看,这两幅画,不像是废墟么?

    ——为什么是废墟?难道你不是指作品是意义的废墟么?……那怎么解释这些手?

    ——我不想解释……那是作者和评论家干的事儿。这幅“三条小命”就不需要解释……

    ——唔,“三条小命”……我注意到其中也有鳄鱼……

    ——这个系列哪幅没有呢?我是说,鳄鱼……

    ——呵呵,有意思,鳄鱼总是出现……这是个秘密么?

    ——比起死亡来,鳄鱼太简单了,构不成秘密。

    ——可是我还看到了别的。比如昆虫……哦,不确切,应该是生物?很难说这就是什么……

    ——这是生物?……生命?……谁知道呢……并置并不能说明什么,似乎现代艺术的理解:归类是荒谬的,是对意义的强暴……现代艺术的一个方面就是拒绝归类……

    ——拒绝归类……这让我想起帕斯卡·基尼亚尔的论点。他说到:

       “将自己推到前台,拒绝服从,对过去曾经有的东西表示憎恨,这就是现代艺术的三重理论。”还说,“对依附关系的变态反应,对先于自己的时代的不信任,对过去的消除,这些就是进步的理论。”[1]……

    ——“现代艺术”这种说法就是一种归类!“进步的理论”?天哪,你难道没有听出这是一种挖苦?!极端地说,作者才是作品间的唯一纽带,而非观众和评论家吧?

    ——作品面对观众的缺席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么?!

    ——每幅作品都将面对视而不见的眼睛……比如,作为观众,我们只看我们能看到的,不是么?回到作品本身或许会更有意义?

    ——对,回到作品本身……我们刚才谈到……生命?……还有鳄鱼……

    ——不,是秘密。连接生命和鳄鱼的秘密。

    ——为什么不是死亡?!死亡比秘密更直接……

    ——当然,死亡和秘密其实都看不见!都关涉我们自身的知觉状况……也许我们会看到鳄鱼的眼泪?!哈哈……

    ——哈哈!你在开玩笑吧?!鳄鱼的眼泪?!谁都知道这是一个讽刺……不是吗?而且,和这些画有什么关系?!难道仅仅是因为画上面有鳄鱼?!这样的理解未免太……了吧?

    ——理解是有意义的,尤其是我们观众的判断,为什么要一定知道确切的作者意图呢?!作者并不在场!我们都是观众而已……你希望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?!

    ——呵呵,对,我们都只是观众。但你不认为……观众可以颠覆作品么?

    ——每个人都会基于自身的背景来判断,也许讨论是多余的……我们看过了,仅此而已。

    ——阐释本身带来伤害……但是你不觉得这些作品有一致性?

    ——作品的一致性也会对作者造成伤害!不是么?!一致性意味着排除了其他可能性……

    ——难道说鳄鱼是一致性?呵呵……这就是你看到的?

    ——不,表象永远会是匮乏的,我不指望看了一个作品就能怎么样……对当代艺术作品而言,意义永远处于坍塌状态……和美之间的裂痕无法弥补……

    ——美?呵呵,这太遥远了……我们是在谈论一件现在的作品……

    ——难道美不是一个重要的概念吗?桑内特强调:“大众媒体所展现的东西,与实际生活经验有着极大的断裂。”[2]不是么?美在远离我们。确切地说,我们的知觉脱离我们的判断了……

    ——可是,你刚才还说,你只看你看到的……

    ——我还说我看到了鳄鱼的眼泪……不是么?不是伪善的讽喻,而是关于死亡的哀叹……

    ——难道这不是在阐释一件作品么?!按照你的观点?你甚至看到了鳄鱼的眼泪?!……

    ——作品能留下什么?!我们观看,然后离开……回到自身的生活……作品只是过往……况且,我们现在观看作品,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定位,不是么?!不要指望作品给我们什么……每个人其实都是在思考自己的问题……与现实的定位……

    ——阐释不是一种定位么?作品难道没有引发一些思考?

    ——秘密在作品背后……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判断,不需要阐释……思考又是另一回事。

    ——你是说?秘密不在画面里?而是在这里观看作品的观众脑袋里?!秘密四处游弋……

    ——处处是秘密!注意作品其实就是关注自身……

    ——呵呵,鳄鱼的眼泪……也许我们是在做严肃的思考……也许我们是在做伪善的观察?!

    ——我们在看作品,仅此而已。不是么?

     

    不在场的观者:段建强

    2007121于上海两宜轩



    [1]游荡的影子,帕斯卡·基尼亚尔著,张新木译,译林出版社,200710月,页122

    [2]肉体与石头,理查德·桑内特著,黄煜文译,上海世纪出版集团,20067月,页2

    少、淡、雜、慢、溫

    父親說:少、淡、雜、慢、溫……飲食之道,健康之秘訣也!

    《长物志校注》序


        余既为陈养材(植)教授校订其宏著《园冶注释》,复出《长物志校注》以示余。余恭奉其书,肃然起敬,喟然而叹口:前辈治学之谨严,用力之勤笃,足为楷模。先生六十年来,致力于我国造园事业,为海内所宗仰。以馀绪注文氏此书,其引证之淵博,考訂之详实,非流辈所能望及者。蔷文氏之志长物,范围极广,自园林兴建,旁及花草树木,鸟兽虫鱼,金石书画,服饰器皿,识别名物,通彻雅俗。以其家有名园,日涉成趣,微言托意,无不出自性灵,非耳食者所能知。故注释此书之功,诚有大于汁氏《园冶》者。先生以耄耄之年,穷年兀兀,如郦道元之注《水经》,刘孝标之注《世说》,映带原文,增其隽永,有助于后学者,非造园一端而已。余交先生垂三十年,谊兼师友,常侍几席,观其于艰难困顿之时,胸怀坦荡,屏世事而寄于丛残卷帙之中,人所难堪者,而先生恬然安之,毅然任之。今日得见此书之付梓,涓滴之思,聊记其始末。忝在后學,敢贡芜辞,诚不能表寸心于万一也。

        一九八〇年梅雨江南陈从周识于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
     
    近日重閱師祖從周先生及養材教授之《說園》、《長物志注釋》、《造園學概論》,兩先生風雨數十年之交誼于書序寥寥數言之間,躍然紙上,不禁肅然,特記之。

    荒、毁、灭、复

    今日与复旦廖嵘兄聊偶的博文,谈到中国造园近代以来之状况,
    得“荒、毁、灭、复”四字总结,甚善,特记之。
    此四字各代表了造园物质遗存在近代的存有状况和阶段。
    一方面,有时间上的序列承继;
    另一方面,则是对时间上的状况的基本判断。
    先说时间上的分期:-1911-1937-1966-1978-1997-
    状况的对应在时间之间,似乎恰与之暗合?!
     
    ps:今日再议,又得新解,记之。
    沿、革、荒、毁、灭。扼腕痛长思。
     

    画画儿

     
    前几天去买了水彩纸,准备画画的说。
    虽然买了好几天了,但始终没有动过,
    今儿早上起来,天上的云飘呀、飘的……
    让我想起了山西大同,天上的云朵来,
    那是几片低低地缀在天地之间的灵光。
    想画画了,先按排下时间,明天开始
    早上画画、中午看书、晚上工作上网。

    无缘无故的爱

     
    此语出从周先生答香港广播记者的提问。
    问题是:“你与徐志摩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情?”
     
    正此一“无缘无故的爱”,成一种“很单纯的思想表现”,并由这种“动力”;
    促陈先生为徐完成了年谱、全集出版,妥善安排了遗物、重建陵墓等三件事。
    历十数年而成,殊为执意也!!感佩良多……
     
    陈从周,《徐志摩年谱》谈往,出版史料,1987.3
    又,《世缘集》,同济大学出版社,1993
     
     

    沧浪

     
    共知心似水;
    安见我非鱼。
     
    沧浪亭 | 宋荦

    不见驴字

     
    言驴语马,貌若宏煌;
    书卷三纸,不见驴字。
     
    有感于某些论文之不着边际。

    勿言人短,勿语己长

    近日发生一件事,ARTO从中认清了一个人。
    想来道理不用多讲,但为何就有人把不可思议之事做出来!
    实在费解。不过,宽容也不会针对这样的人吧?
     
    勿言人短,勿语己长。
     
    是为记。

    固有之精神

    “……嘉藻自成童之年,即留心建筑上之得失,触处所见,觉其合者十之三四,不合者十之六七,长丝所以改善之道,然每于图画中见欧人之建筑,则又未尝不服其斟酌之尽善也。二十年后,则好为改善之计划。为之既久,积稿箧笥,初不知何事需此,但为之不厌,亦未尝举以示人。如是者,又二十余年。民国以来,往来京津,始知世界研究建筑,亦可成为一种学问。偶取其书读之,则其中亦有论及我国建筑之处,终觉情形隔膜,未能得我真相。民国四年(1915年),至美国旧金山,参观巴拿马赛会,因政府馆之建筑,无建筑家为之计划,未能发挥其固有之精神,而潦草窳败之处,又时招外人之讥笑,致使觉本国建筑学之整理,为不可缓之事。……”
     
    乐嘉藻,《中国建筑史》,绪论
     
    1931年,时年,乐氏于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建筑系讲师,教授庭院建筑法。1933年,《中国建筑史》付梓。
    是时,北平大学艺术学院草创不久(1928年由法国归国的汪申任系主任,汪同时兼任北平工务局局长;至1934年,由沈理源继任系主任),当为重要之时期,延请乐氏则为徐悲鸿的建议。
     
    1 LDL,《近代哲匠录》
    2 王工,北平艺专历史上的北平大学艺术学院时期——兼作徐悲鸿与艺术学院关系考,《美术研究》2003|4期,72-79页
    3 张复合,《北京近代建筑史》,309页

    也是,百感交集

    LDL老师来沪讲学,惜ARTO身在ZZ,未能得谋一面,偶看Waking兄的空间,“百感交集”一词跃然入眼,不免戚戚焉!

     

    遂留斯言于waking兄博文,以续一貂也。

     

    学问与问学,自来都是我辈可否真正开始思考的一个重要转折,

    虽然也关乎学识与见地,但相较漫长的时间而言,

    实在是担当、努力和坚定更需要勇气而一以贯之。

    W先生使L老师一瞬生出百感交集的体味,我们心有戚戚也就会慢慢变得宽容了。

    WLM老师曾对我说,学术姿态之宽容,关乎问学之境界也;此当为我的百感交集之时吧。

    ARTO
     
    附,Waking兄“百感交集”文链接如下:

    国殇之祭

    P1420739- P1420742-

    国殇之祭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壹 | 国殇之祭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贰

    ARTO        2008|05|19       10.5cmX14.5cm

    国殇之祭[ARTO | 水墨自制明信片祈愿行动]

    http://www.douban.com/group/topic/3238270/

         值此国祭,彻痛之心也
      ARTO赶绘水墨两张/套
      特制作明信片以祭亡者
      
      链接如下:
      http://arto.blogbus.com/logs/21232005.html
      
      近日以套寄方式寄出
      
      请各位亲们直接豆油我地址,注明“国殇之祭”
      或添评论至博文下,ARTO比较忙,时间紧的说……

     

    从周先生八年祭

    2000年3月15日,从周先生永别于世;而今8年矣……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清閟狮林在下风,胸中丘壑扫雷同;
    拿云心事何人识,曾上天门小岱宗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苏州钱梦苕三题陈老诗

    林语堂的题跋

     
    香君一个娘子,血染桃花扇子。
    义气照耀千古,羞杀须眉男子。
    香君一个娘子,性格是个蛮子。
    悬在斋中壁上,叫我知所观止。
    如今这个天下,谁复是个蛮子?
    大家朝秦暮楚,成个什么样子。
    当今这个天下,都是贩子骗子。
    我思古代美人,不知出甚乱子。
     
    林语堂题于悬在其书斋中的李香君画像,作于抗战时期。言语间多有所指和隐语也。
    林氏甚至曾将《桃花扇》中香君痛斥阮大铖的唱词与岳武穆的《满江红》相提并论。
    然又于幽默间骂了当时的各色人等,是为记。

    ……

    南京大屠杀70周年祭